近日，美国华尔街四大行2025年财报悉数放榜，整体业绩表现强劲。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信贷规模加速扩张成为美国大行主要增长引擎。此外，因处于降息周期，净息差展现韧性，手续费收入也实现较好增长。然而，资产质量隐忧浮现，不良率持续攀升，拨备压力上升，信用卡贷款风险值得警惕。
信贷规模扩张构成主要增长动力
2025年，美国四大行业绩整体呈现较好增长，除了摩根大通之外，均实现营收净利双增。
具体来看，摩根大通2025年实现营收1824亿美元，同比增长2.6%；实现归母净利润570亿美元，同比下降2.4%。美国银行2025年实现营收1131亿美元，同比增长6.8%；实现归母净利润305亿美元，同比增长13.1%。花旗集团2025年实现营收852亿美元，同比增长5.6%；实现归母净利润143亿美元，同比增长12.8%。富国银行2025年实现营收837亿美元，同比增长1.7%；实现归母净利润213亿美元，同比增长8.2%。其中摩根大通净利润小幅下降，主要是四季度因接受高盛的苹果信用卡业务而计提了22亿美元拨备。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信贷规模扩张、净息差企稳以及手续费收入上升共同构成了拉动华尔街大行业绩增长的引擎。
从信贷规模看，2025年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集团和富国银行贷款总额较年初均增长超7%，较2024年增速分别提升9.0个、3.4个、9.1个和9.7个百分点，信贷扩张明显加速。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对上证报记者表示，贷款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源自三方面：其一，疫情期间大规模财政补贴政策退出后，其对私人部门信贷需求的抑制作用逐渐消散；其二，利率下行直接降低了融资成本，对信贷需求产生持续性刺激；其三，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技术革命不仅催生了广泛的股权融资需求，亦通过产业链联动与生产活动扩张，拉动了各类债权类融资需求。
净息差也彰显了较强韧性。尽管美联储在2024年至2025年累计降息175个基点，但2025年四大行净息差呈现企稳态势。
彭博数据显示，美国银行和花旗集团2025年净息差分别为2.08%和2.49%，同比分别提升了11个基点和7个基点；摩根大通和富国银行2025年净息差分别为2.54%和2.60%，同比分别下降7个基点和10个基点。
国信证券经济研究所金融团队在研报中表示，这得益于负债成本降幅大于资产收益率降幅，主要是信贷需求较强，且公司高收益信贷占比有所提升。
此外，手续费收入受益于消费信心恢复和资本市场回暖，普遍实现了较好增长。但其他非息收入表现平淡，“尽管进入降息周期，但全球经济大环境复杂多变，同时，高利率后的长尾效应使得金融市场交易压力仍比较大。”国信证券经济研究所金融团队表示。
资产质量暗藏隐忧
美国四大行业绩向好的同时，资产质量面临的压力与风险不容忽视。国信证券经济研究所金融团队整理的数据显示，2023至2025年，美国四大行不良率、净核销率及不良生成率指标持续攀升，此外，信用卡净核销率甚至已经处在近年来的最高水平。但2025年各大行仍在加大信用卡贷款投放，需要警惕居民偿债能力边际变化。
拨备计提方面，截至2025年末，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集团和富国银行拨备覆盖率分别是261.4%、227.5%、531.8%和168.2%，虽处在较高水平，但较2022年末分别下降了约32个、105个、164个和62个百分点。“这表明四大行当前或并没有为未来不良进一步暴露做充分的准备。”上述团队表示。
胡捷认为，美国四大行资产质量方面需重点关注两类潜在风险点：首先是个人消费信贷，特别是信用卡贷款，在信贷投放加速的背景下，其违约率可能周期性上升；其次是资产价格波动的外溢风险，若股市等核心资产出现大幅回调，其产生的负面财富效应及对相关企业资产负债表的冲击，将传导至更广泛的经济实体，最终导致银行体系坏账率攀升。“当前市场脆弱性上升，此类系统性风险值得警惕。”胡捷说。
展望未来，美国大型银行的信贷需求和盈利增长是否具有可持续性？
胡捷认为，需辩证看待信贷需求未来的可能走向。积极因素在于持续宽松的利率环境构成了稳固的支撑。然而，主要风险源或集中于资产价格领域：当前金融市场的繁荣与财富效应显著提振了信贷意愿，但资产估值已处于历史高位，潜在波动性加剧。尤其若政策转向“降息配合缩表”，可能导致资金从金融市场流向实体经济，这种结构性变迁可能使得金融市场流动性边际收紧，进而引发资产价格调整。
“若资产价格上行趋势逆转，将通过财富效应与抵押品价值渠道反噬信贷需求，对银行贷款业务的持续扩张构成下行风险。”胡捷说。
未来美国四大行的业绩增长仍将主要受益于两大宏观动力。胡捷表示，一是宏观经济环境的边际改善。美国经济正处于政策效应转换的关键期，高利率的压制效应渐消，而亲商政策有望吸引投资并支撑经济软着陆甚至复苏；二是降息周期带来的结构性红利，直接利好银行净利息收入。
“整体而言，盈利增长的可持续性基础尚属稳固，但风险亦不容忽视，主要集中于前述的个人信贷质量恶化，以及与经济周期及资产价格高度关联的对公贷款可能面临的信用风险上行压力。”胡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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